约搏对战平台:行走江湖的「保标」,(真的存在)吗?中研院研究员从明清官方公牍找谜底

admin 4个月前 (06-04) 科技 40 0

「武林至尊,宝刀屠龙,呼吁天下,莫敢不从!」屠龙刀为《倚天屠龙记》揭开序幕,随宝刀一同进场的「龙门镖局」,也就此卷入 江湖[腥风血雨,带出高潮迭起的剧情。然而考证历史,「镖局」『现』身在金庸此剧里,实在存在着意想不到的历史疑义。「研之有物」专访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陈熙远研究员,透过明清档案文书,带你一同揭开历史上镖局侠客的身世之谜。

客栈、镖局几乎是武侠小说必备元素,各路人马、 江湖[恩怨都市在此遭逢,修建出武侠天下里人与人的情谊互动。
     图片泉源:「镖局」(烟画),《中国・老360行》(天津 : 百花文艺出版社,2003)

「保标」藏在公牍里:应援庙堂战

中研院史语所研究员陈熙远戴上手套,郑重地翻阅明清公牍档案,他首先解读一纸『兵』科抄件,封面标名为「崇祯十六年正月六日到〔『兵』〕部」。

这纸公牍来自晚明崇祯年间。那时,面临清朝前身的后金威胁,山东临清位处咽喉重地,「居守不能无人」。防护山东东兖东路署总『兵』官刘源清,便上书奏请朝廷,希冀在只剩一千『兵』的基础上,能新增两千人(力)。

稀奇的是,这个新增『兵』(力)的泉源是「募保标之『兵』」──从「保标」行业招募『兵』源!

从「两千」之数可以推测:保标作为民间的武行,那时已拥有相当数目与因素辨识度,足以引起地方官员注重,奏请招募,以资抵御外侮。保标,出乎意料『现』身在明代官方公牍里。

不外,刘源清实在并非第一个向朝廷请求招募保标,填补『兵』(力)的官员。

刘源清提议「募保标之『兵』」的奏文,封面注记崇祯天子在正月初四降旨指挥。
     图片泉源:〈署总『兵』刘源清奏为恭谢天恩等事〉,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

龙门镖局 VS 福威镖局的历史真相

透过档案文书,陈熙远继续追溯。他发『现』最早的保标、标『兵』『现』身于明代中期。

明代中叶,国家抵御外侮的军事制度已最先崩解,地方官员陆续向上级征求调『兵』。在万历年间,河南道监察御史卢谦便请求招募山东临清一带的 江湖[妙手,为朝廷效命,「盖临清以护送标客为生业,其习于武事,无人否则。」

这无人不晓的临清「护送标客者」,正是我们熟悉的「保标」!

在『兵』源不足的时代,把脑子动到 江湖[侠客身上的,固然不只卢谦一人。陕西监察御史牟志夔也曾在上疏的公牍中提到:「有『兵』之处,以所募之『兵』应。如河南之毛『兵』、少林之僧『兵』、山东临清之获(护)送标『兵』之类,并他州县骁勇应募者。」

『公牍中除了』「标『兵』」,牟志夔还建议了其他募『兵』泉源:河南善于狩猎的「毛葫芦『兵』」、上溯自唐代的少林「僧『兵』」。透过标『兵』、毛『兵』、僧『兵』三者共募,抵制外敌。

由此可见,国家山河临危之际,民间显赫著名、拥有一定数目的 江湖[妙手,纷纷成为地方官员广招『兵』马的泉源。

透过这几则明朝万历中、晚期的上疏公牍,陈熙远挖掘出史料中的保标身影,这也是现在最早出『现』「保标」的文献档案。由此能推估:我们与保标的距离,实在没有文学影视想像的那么「久远」。

保标,始于明代中期,盛于晚明。

那么,转头检视小说,金庸为《倚天屠龙记》设定的是元朝靠山──保标存在这个虚构天下里,至少比史实早了三百年!

不外,陈熙远提及,『金庸的另』一部钜作《笑傲 江湖[》,反倒贴近历史纪录。这部小说虽然被刻意隐去时代靠山,但从剧中一幕──向问天拿出一幅题著「北宋范中立谿山行旅图」的画作(此题字出自晚明董其昌之手),可以推测出故事时间点:晚明至乾隆年间。云云看来,小说里的「福威镖局」意外相符了保标的史实年月。

清代以后,保标已常见于通俗小说、报章画刊,可见这项职业为人熟知。
     图片泉源:〈镖师拒盗〉吴友如等画,《点石斋画报》((大可堂版))册 14,页 141

行走 江湖[,保标珍爱谁?

保标的行业首见于明代,并在国家危急之际,作为庙堂保卫战的『兵』(力)。但仔细的读者也许会好奇:为何那时有那么多武林妙手,群集在山东临清一带?保标事实若何兴起?

这得从地缘政治谈起:保标行业的郁勃与「京杭大运河」大有关联。

京杭大运河北起北京、南至杭州,并与海河、黄河、淮河、长江、钱塘江等五大水系互为相通。其中,「山东临清」即是位于京杭大运河与卫河的交汇之处。

在隋朝的航运基础上,元代修凿开通了京杭大运河,流经直隶、山东、江苏与浙江等地。临清位于运河要道,有「天下咽喉」之称,商贸流动蓬勃。
     图片泉源:陈熙远提供,中研院地理资讯科学研究专题中央绘制
     图片美化:林洵安

所谓「南北之襟喉,天下之都市」,临清位居南北水陆枢纽,富庶荣华,明代中叶逐渐发展为商业大城,是『兵』家必争的宝库资源。

(此处商)客南来北往,商贸流动络绎不绝,其中江南生产的「棉布」是主要热门商品。不时有北方商人携带大批银两,到江南购置棉布再运回北方,因而成为沿途山贼、河匪觊觎掠夺的目的。专门随行护送商货的「保标」及「标局」,由此应运而生,在临清一带群集为数不少的 江湖[武(力)。

行文至此,眼尖的读者或许已经发『现』,『本』文用的是「保标」,而非我们习用的「保镖」。原来,这也和明代山东临清的商货有关。

保标的「标」,指的即是「标布」,也就是那时贸易往来的棉布。

从标布延伸,明代与「标」相关的词汇,大多和商业布匹有关。布匹商行是「标号」,运送布匹来往经商者为「标商、标客」,运输布匹的船只为「标船」,而「保标」也即是珍爱标布、标商的护卫。

那么,与布匹相关的「标」,何时演变为金字旁的「镖」?

曾有学者忖度,或许跟标局使用的武器「飞镖」有关;但透过史料的验证,可清扫这项推测,那时保标用的多是长鎗。保标的「标」字应与标布有关,直到清雍正年间,「保标」才逐步酿成今天习用的「保镖」与「镖局」。

秀莲不只存在卧虎藏龙!

随着时代递嬗,保标也有些改变。除了护卫商货,他们还饰演「随扈」角色,护送辞官或告老还乡的官员,珍爱沿途家当、家属的安危。因此,在标商招募之外,逐渐衍天生专责珍爱人(力)、财货的一门职业,就犹如古代版的「保全人员」。

此外,电视、影戏里的镖师多是身骑骏马,护卫著车队。事实上,因着地域差异,保标也有「南船北马」差别护送型态。例如《金瓶梅》中形貌西门庆谋划「标船」购置标布,『虽』然书中没有提到随船护卫,但可以推测,护送布货生意的武(力)需求应该逐渐形成。

有趣的是,身怀武艺的民间侠客绝非只有男子!清代图像曾出『现』「妇女保标」的身影,形象就像《卧虎藏龙》中的俞秀莲。

从清代的妇女保标图像可知,那些舞刀弄鎗、英姿飒爽的女侠其来有自,不只是小说家的虚构理想。
     图片泉源:〈姑嫂保镖〉,吴友如等画,《点石斋画报》((大可堂版))册 12,页 2

历史学家若何研究 江湖[?

保标、镖局武师行走 江湖[,最常出『现』在武侠故事、演义小说,历史研究者为何对文学稗史的元素感应好奇?〖从档案文书梳理出〗的庙堂、 江湖[,又能开展出什么历史视野?

陈熙远注释:「差别时代的历史学家,必须透过资料提出新的看法。」(已往的档案研究),多数偏重帝王将相,然而,

官方档案,也是明白庶民生涯的一种方式,而且能辅助我们勾勒出属于「 江湖[」的市井图像。

何谓「 江湖[」?从英文翻译来看,无论是意译的 「 under the world 」 或谐音的 「 ganghood 」 ,两种翻译各自突显了 江湖[的某个侧面,但仍与中文本义有点隔膜,不论若何,它们都倾向将「 江湖[」视作是「庙堂」无法管控的天下。然而, 江湖[果真与庙堂毫无相干吗?

已往,对 江湖[的想像大多来自文学创作,虚实之间不易甄定。以金庸小说为例,若比对作品与历史质料就会发『现』:行走 江湖[的保镖侠客,绝非只是武林传说。然而,文学与史实依然有些差距,我们若何更贴近真实?『现』存的官方档案,便暗含了考证 江湖[实况的蛛丝马迹!

「以前只能用旁敲侧击的方式,建构对 江湖[的想像,文书档案提供了另一种探讨 江湖[图像的线索。」文书档案向来被用来解读朝堂将相,陈熙远却以庶民生涯为目的,拉出 江湖[与庙堂间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
从庙堂到 江湖[,再从 江湖[回返庙堂,回到最初那份奏文,刘源清的 江湖[英雄决战之策,乐成了吗?

掀开史料:崇祯十六年,刘源清率领三千『兵』马,在山东曲阜左近的徂徕山与清军会战,最终血战而亡。山河存亡之际,行走 江湖[的武林侠客虽投身护卫庙堂的沙场上,即便各个身手壮健,生怕仍是乌合之众,难敌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,终究淹没在历史的狂澜里。

崇祯十六年,刘源清募得义勇万余,他挑选其中精锐三千欲齐集雄师夹击清『兵』,但却在徂徕山遭遇清军,最终血战而亡,纵然英雄侠客也难敌庙堂更换山河的大局之势。
    图片泉源:〈『兵』部为塘报孤军死战牺牲事〉,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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